对于熟悉皇马的观察者来说，穆里尼奥在十三年前带着一座西甲冠军奖杯愤然离开后重返伯纳乌，并不令人震惊。毕竟，弗洛伦蒂诺的通讯录里只有三位教练的名字，而其中能排进字母表A到Z的仅有一个。每隔一段时间，这位皇马民选寡头就会被说服——俱乐部需要新教练的血液，然后几乎每次都会立即后悔。“这个新人不行。球员们不喜欢改变。我什么时候能打给安切洛蒂？”“好吧，给我找齐达内！”当你排除了创新者或内部提拔的新人后，最终只能面对不太可能的选择。于是，穆里尼奥回来了。
这有什么问题？花哨的创新教练在皇马行不通。系统型教练无法应对这里的复杂挑战。安切洛蒂和齐达内都是实用主义者，他们的足球赏心悦目，但最终会适应球员特点，而非强求相反。这就是伟大球员的魅力——你不需要复杂体系就能让他们踢出伟大足球。别忘了，皇马是15次欧冠冠军。穆里尼奥与安切洛蒂、齐达内不同，他在伯纳乌的上一段任期犹如过山车。他也是实用主义者，但巅峰时期的成功来自说服世界级球员在关键比赛中执行基本的防守反击策略。第二次赢得欧冠的路上，他带领国米以14%的控球率淘汰了瓜迪奥拉的巴萨，埃托奥甚至客串左后卫。
他首次执教皇马的最佳和最差结果，是2010年11月国家德比0-5惨败。那场历史性惨败反而让他获得了将波尔图、切尔西和国米时期的风格移植到马德里的许可。他有了叙事：巴萨不仅狡猾阴险（马德里人向来认可这一点），而且更擅长新式传控足球。要么按穆里尼奥的方式，要么长期受辱。这招确实奏效。最丑陋的一面发生在场下：马塞洛对法布雷加斯的恶劣犯规引发大规模冲突，穆里尼奥竟怪异而懦弱地戳了巴萨助教比拉诺瓦的眼睛。巅峰则是他第二赛季的球队以100分和121球夺冠。
第三赛季，丑陋情绪在伯纳乌内部蔓延。他与核心球员关系破裂，离开并不意外。那是穆里尼奥“第三赛季综合症”的典型——他的魅力消失殆尽，变得乖戾刻薄。他没能为皇马赢得欧冠，复兴重任留给了安切洛蒂和齐达内。如今，没人会把穆里尼奥列为“2026年世界最佳教练”。但普遍认为，在球员们纵容了安切洛蒂的后期、在阿隆索项目尚未开始就将其摧毁后，这支娇惯的皇马需要一阵纪律的冷风。也许连续两个无冠赛季能像2010年11月国家德比那样成为催化剂——从球迷到媒体，从球员到主席，所有人都得接受结构化的必要性。皇马即兴发挥走向辉煌的时代，暂时结束了。
穆里尼奥是那个人吗？他自从2014/15赛季在切尔西夺冠后，再未赢得联赛冠军。世界已经改变，足球属于控球和进攻风格，像他和贝尼特斯这样的防守派只能在欧联杯中争夺。他在费内巴切14个月后离任，未能带队进入欧冠，俱乐部主席抱怨的是枯燥的足球而非成绩不佳。皇马球迷亲眼见证了他在本菲卡的高光时刻——门将特鲁宾那记极其戏剧性的绝杀进球帮助球队晋级淘汰赛附加赛，而他们又在附加赛中对上了穆里尼奥的未来东家。那场比赛被普雷斯蒂安尼对维尼修斯的种族歧视行为蒙上阴影。穆里尼奥对此的奇怪反应——将责任推给受害者，质疑维尼的庆祝方式，并问为什么麻烦总跟着这位巴西人——是他最无魅力、最防守性的表现，这在新任上任后需要一些安抚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