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在阿兹台克球场观看墨西哥对阵英格兰的比赛时,国际足联主席詹尼·因凡蒂诺面无表情。此时,FIFA决定推翻美国前锋弗拉林·巴洛贡的红牌停赛,允许他出战周二对比利时的比赛,这一决定已引发巨大争议。起初,因凡蒂诺似乎以为他已控制住事态,平息了对FIFA纪律委员会裁决的批评。但随后,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发文,祝贺FIFA给予其同胞“缓刑”,彻底打破了平静。因凡蒂诺在阿兹台克球场的VIP包厢里继续观赛,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他已意识到风暴正在聚集。坐在这位世界足球掌门人身后的是墨西哥传奇前锋乌戈·桑切斯,他正注视着场上局势。
随着因凡蒂诺的决策以及他常以“商业优先于比赛”为由的言论使其声望跌至新低,他格外注意让足坛巨星围绕在自己身边。过去四年,罗伯特·巴乔、赫里斯托·斯托伊奇科夫、罗纳尔多·卡卡、亚历山德罗·德尔·皮耶罗等人物帮助他塑造形象,为其政策增添合法性与可信度。这些政策的核心是维护并扩大足球的新“丝绸之路”,寻找新的黄金国。近年世界杯主办国的选择,清晰地标志着FIFA在其前任塞普·布拉特领导下开启的财富征途:南非2010、巴西2014、俄罗斯2018、卡塔尔2022,这些国家主要凭借崛起的经济实力被选为东道主。
因凡蒂诺并非在俄罗斯和卡塔尔通过问题投票胜出(后来引发FIFA腐败丑闻)时执掌世界足球。他于2016年上任,但执掌大权后,他坚定地站在普京和卡塔尔统治家族一边,支持这两届主办国选择。由于两国存在公然的人权问题,这两项决定均遭到国际社会的强烈批评。2022年世界杯前夕他在多哈发表演讲,称西方国家没有资格对卡塔尔的习俗和价值观说三道四,这成为其公众形象的分水岭。此后他的声誉严重受损。因凡蒂诺反驳说,足球被单独挑出来针对,跨国公司和民主政府也与威权政权合作,却很少面临同样审查。他忽略的是,这种论述实际上否定了国际社会长期以来反对威权越界行为的作用。
此后,因凡蒂诺完全投入“表演者”角色,与他担任欧足联秘书长时那位和蔼可亲、头发稀疏、负责主持欧冠抽签的管理者形象相去甚远。他于2000年加入欧足联,时任主席为瑞典的伦纳特·约翰松。而就在四年前,因凡蒂诺还只是西甲的一名好奇实习生。他在马德里待了三个月,研究西班牙职业足球联赛的运营方式,重点关注闸机系统和票务管控等实务。时任西甲主席佩德罗·托马斯、传播总监托尼·菲达尔戈以及至今仍是哈维尔·特瓦斯副手的卡洛斯·德尔坎波,都曾回忆起因凡蒂诺对马德里著名的Casa Lucio餐厅的喜爱。他们还发现,这个人能凭记忆背出传奇俱乐部和国家队的阵容。
2007年法国人米歇尔·普拉蒂尼成为欧足联主席后,将因凡蒂诺提升为欧足联技术官僚领导层的公众面孔和首席设计师。因凡蒂诺在设计上一版欧冠赛制(大幅提升了赛事收入)以及创建欧国联(取代欧洲各国友谊赛,为足协提供了更有价值的转播产品)中发挥了关键作用。去年夏天成功举办首届、汇聚了欧洲和南美大部分顶级俱乐部的世俱杯,则是他作为FIFA主席的最新成就。他在欧足联期间积累的深厚商业知识——赞助商、转播商和投资基金——也帮助他实现了这届48队世界杯,一个几乎只有他相信的项目。佛得角的励志表现以及许多小国的竞争力,是他最近引以为傲的成就。然而,他对唐纳德·特朗普的示好适得其反,给世界足球的旗舰赛事投下了阴影——除非出现意外转折,他看起来将至少在2031年前掌管这项赛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