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欧洲杯,英格兰曾憧憬过一场四分之一决赛:他们原本要在巴黎对阵法国,直到最后这个愿望化为泡影。与冰岛的1/8决赛变成了英格兰队史上最令人沮丧的日子之一,也成了一个转折点——从多个角度而言都是。霍奇森离任,他决定不亲自考察冰岛,而是陪助手雷·莱温顿在塞纳河上乘船出游,这一决定注定成为笑谈。
但自那以后,英格兰五次闯入大赛八强。当托马斯·图赫尔带领球队前往迈阿密时,将是连续第五次站上四分之一决赛的舞台。没有其他任何国家队能像英格兰这样,在过去三届世界杯和两届欧洲杯中全部跻身八强。这很大程度上归功于索斯盖特:他带队四次打进八强已是一项成就。英格兰变成了一支期待走得更远的球队。心态的转变伴随着开局更好的趋势:算上图赫尔执教的世界杯,英格兰在过去四届大赛中均以小组头名出线,15场小组赛仅输一场。小组头名往往通向最简单的八强之路;唯一一次没有头名出线(2018年),反而提供了更可行的四强途径,因为潜在的四分之一决赛对手、卫冕冠军德国队在小组赛便爆冷出局。
纵观历史,英格兰曾扮演过不同类型的四分之一决赛球队。过去十年,他们成了能够从这一轮晋级的一方:如果击败挪威,他们将在最近五次四分之一决赛中赢下四次。而在此之前,八强往往是他们的天花板。当索斯盖特的球队在2018年淘汰瑞典时,那是英格兰22年来首次在四分之一决赛赢球,28年来首次在海外土地取胜,也是自1966年以来首次在常规时间内获胜。这是一次与过去的决裂——不仅仅是因为在埃里克森连续三次止步八强后,英格兰直到2018年才再次赢得一场四分之一决赛。
过去十年表明,尽管尚未赢得任何冠军,英格兰在应对淘汰赛、乃至整个大赛方面已经做得更好。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哈里·凯恩、裘德·贝林厄姆、德克兰·赖斯、约翰·斯通斯和乔丹·皮克福德这些球员,能在大赛关键阶段留下英格兰史上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数据。然而,值得注意的是他们四分之一决赛的对手都是谁。在索斯盖特麾下,他们先后战胜了瑞典、乌克兰和瑞士,都不是传统超级强队。图赫尔面对的挪威,则是预选赛中击败意大利、16强战胜巴西的球队,拥有世界顶级前锋之一埃尔林·哈兰德,堪称当今世界前十的国家队——但这支球队此前从未出现在这个舞台上。
成功有时会自我延续:经常赢下四分之一决赛的往往是那些常胜之师。回顾英格兰的四分之一决赛记录:1990年世界杯,他们击败了首次闯入八强的喀麦隆;1996年欧洲杯,他们在温布利通过点球战胜了西班牙。而英格兰输掉的四分之一决赛对手是:1970年西德、1986年阿根廷、2002年巴西、2012年意大利和2022年法国——全是超级强队。葡萄牙在2004年和2006年淘汰了他们,虽不算传统超级强队,但前者拥有黄金一代、世界杯冠军教练斯科拉里,以及主场之利。1982年赛制不同,英格兰实际上的四分之一决赛对手是西德和东道主西班牙。
历任主帅——从拉姆齐爵士到霍奇森,中间有格林伍德、罗布森和埃里克森——或许很乐意碰上瑞典、乌克兰或瑞士(埃里克森可能除外,他很难击败自己的祖国)。但每一次,英格兰面对的似乎都是那些比预期多走了一轮的球队。如今的挪威可能也是如此,尤其是当抽签让它们在16强就遇上了巴西。反驳的观点是,挪威拥有哈兰德这样的比赛胜负手,而瑞典、乌克兰和瑞士或许缺少这种决定性的球员。
如果说在半个世纪里,英格兰很少以热门身份进入四分之一决赛,而且每次出局后的检讨本身并不算灾难,那么赢下那些本应拿下的比赛依然需要技巧。过去十年,英格兰在这方面做得不错,也做到了之前未能做到的事。在墨西哥,它们赢得了实际上是对阵东道主的客场比赛;2020年欧洲杯,它们确实击败了德国(尽管是在1/8决赛)。四分之一决赛已不再是它们的致命弱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