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挪威队位于北卡罗来纳的世界杯驻地,埃尔林·哈兰德好几次看到附近有小孩踢球,孩子们往往穿着世界杯球衣或曼城等俱乐部球衣。也就是说,他们知道哈兰德是谁,只是不知道他就在旁边。哈兰德随后会把球踢回去,让孩子们惊喜不已。有人开玩笑说,这些孩子比加布里埃尔还更有警觉性——后者在英超赛场被哈兰德力压头球破门,为挪威队首开纪录对阵巴西。这两幕场景浓缩了哈兰德至今的世界杯之旅:场下是孩子般的快乐,场上则是鲨鱼般的冷酷。
英格兰队已经感受到自身阵营的变化——他们不仅要面对这名挪威前锋。此前每场比赛,图赫尔的战术重点都是确保凯恩能造成最大杀伤。而现在,自然有同样多的精力放在阻止哈兰德造成任何伤害。当英格兰的进攻要么靠凯恩要么靠贝林厄姆单场独中两元,而防线又同样容易丢两球时,这一点就更为关键。图赫尔的后防线不得不填补大量空当,而哈兰德正是最善于利用这些空当的球员,这就是他的比赛方式。
威胁还在于,25岁的哈兰德是英格兰在本届世界杯上遇到的第一位超级巨星,甚至有理由认为他是这场四分之一决赛的引力中心。英格兰是实力更强的球队,但现在必须围绕哈兰德调整战术,而他自然也是挪威一切打法的核心。不过,这并不一定意味着球在他脚下。正如一位英超教练所说:“他不会像梅西或姆巴佩那样拿球过掉你然后兜射死角”——那两位巨星在本届星光熠熠的世界杯上以不同的方式闪耀。如果说他们的威胁来自无所不能,那么哈兰德的威胁则来自看似无所作为。
看看他对阵巴西的那个头球:他散步、闲逛,然后突然发力冲顶。这是本能与算计的一课。哈兰德身材高大(1米93),这在本周美国足球界沉迷于关于“运动员”的错位辩论时格外显眼,但他的影响力恰恰来自于被忽视。实际上,这位猛将身上有1米75的盖德·穆勒的影子。
英格兰球员当然了解这一点——他们都与哈兰德交手过,斯通斯、格希和贝林厄姆还与他做过队友。图赫尔和教练组的挑战在于,要在不同的环境下拿出不同的战术方案。他们可能面对一个不一样的哈兰德。英格兰习惯看到哈兰德身边围绕着其他天才球员;而在挪威队,除了好友厄德高,哈兰德就是唯一的才华。这也构成了他世界杯的另一个特点——至少与姆巴佩和梅西相比如此,直到后者转会迈阿密国际。哈兰德是这些巨星中唯一一位比赛水平远高于大多数队友的球员。通常在这种情形下,比如贝尔与威尔士,或者更贴切地说,斯托伊奇科夫与保加利亚,你需要核心球员做得更多。而哈兰德的品质反而要求队友做得更多。
这反过来也融入了挪威队的团队文化,哈兰德完全接受了这一点。据队内人士透露,哈兰德完全可以“做一个自私的混蛋”——他那么出色,那么有名。某支世界杯强队的后勤人员还对一位超级巨星出行时的诸多要求翻白眼,仿佛他是个带着特殊待遇清单的摇滚明星。但哈兰德完全没有这样。他反而把这些都变成了玩笑。最近一段视频显示,全队嘲笑他在熟食店的选择,哈兰德却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他为球队进了那么多球。这完全是自嘲。
通过类似时刻——以及假装当地一位老太太“挪威队社交媒体管理员才是大明星”——哈兰德不仅征服了格林斯伯勒社区,也征服了整个世界杯。他是“可爱的呆子”,同时又是一个每支球队都讨厌面对的威胁。因此,哈兰德成为了“兄弟们中的一员”。而这样简单的一句话有着更广泛的意义,连美国体育界都注意到了。作为足球运动员,哈兰德独一无二的同时,也如此独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