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五月，在美国男足世界杯阵容热闹的直播揭晓活动之后，两名球员坐在纽约市中心一间屋子里，准备回答提问。其中一位是队长蒂姆·里姆，他笑容满面。另一位是头号球星克里斯蒂安·普利西奇，他看起来恨不得立刻离开。
如今，普利西奇与整支球队一起结束了世界杯之旅——他们在16强赛中以1比4惨败给比利时，黯然出局。但即便美国队在赛事开局阶段凭借令人兴奋且充满希望的表现赢得了大量好感——首战大胜巴拉圭，随后在首场淘汰赛淘汰波黑——普利西奇依然是队内最令人费解的难题。随着比赛深入，他逐渐隐身的表现让人无法忽视，而关于他究竟能带领美国男足走多远的问题，也始终没有答案。这个球队的代言人，在场上形同虚设。
事实上，在那场令人沮丧的淘汰赛中，普利西奇仅出场59分钟，原因是他腿部出现了细微骨折。但早在赛前，他在场上就已经消失：14次丢失球权，零射门机会。而此前，他在首胜中打出45分钟精彩表现后因小腿受伤提前下场，之后便逐渐淡出核心——缺席了对阵澳大利亚的胜利，在对阵土耳其的无意义失利中短暂出场找状态，对阵波黑时则表现平淡。
然而在场外，普利西奇无处不在。他的脸出现在快餐超值套餐上、高速公路旁的广告牌上、美国好时巧克力包装纸上——公平地说，宾夕法尼亚州好时市是他的家乡——他甚至与梅西等人一起出现在全国电视广告中。正是这种现实，暴露了他在五月份媒体活动上的厌烦。当时一个关于如何平衡球队代言人身份与众多商业义务的无关痛痒的开场提问，让他立刻进入防御姿态。“我觉得这个问题已经被问过太多次了，我不想再谈了，”他说。这当然是他权利，也明显反映了他的个性。普利西奇浑身散发着“别烦我”的气场，这很可能也是现任国家队主帅毛里西奥·波切蒂诺和前任主帅格雷格·伯哈尔特都没有选择让他当队长的原因之一。
然而美国足球机器多年前就认定，他超群的天赋足以预示历史级的伟大，而今年本应是开花结果之时。结果，他依然在应对质疑上跌跌撞撞。在淘汰后连续几天遭到美国男足传奇兰登·多诺万（批评其身边圈子的影响）、多次世界杯冠军得主卡莉·劳埃德（嘲笑他在被淘汰后谈论休息的好处）、以及传奇门将蒂姆·霍华德（在其播客中说“当别人向你展示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时，相信他们”）等足坛名宿的批评后，普利西奇终于通过Instagram向球迷发声。但他反而把事情搞得更糟：在一封包含感谢和遗憾的信件末尾，他写下了这样一句奇怪的结语：“对优游国际和美国这项运动来说，这只是开始。”
开始？优游国际已经听了数十年。1994年美国首次举办世界杯时，这个说法或许成立，当时足球热潮催生了美国职业足球大联盟。如今，联赛已经成熟，普利西奇也在顶级国际联赛中效力，足球早已不再只是“开始”。这支球队的大部分球员都参加过2022年世界杯。今年这支队伍经验丰富，主场作战，并得到震耳欲聋的助威声。27岁的普利西奇本该是黏合剂。“开始”？下届世界杯时普利西奇将年满31岁。他是中前卫，这是场上体能消耗最大的位置，而且容易受伤。四年后，他更有可能处于退役巡演的开端，而非世界杯深轮次的开始。因为这一届已经结束了。
或许指望美国队能与最后的四强——阿根廷、西班牙、法国和英格兰——一较高下本就非理性，这四支球队都是世界排名最高的队伍。但指望队内所谓的最佳球员拿出更多表现，却并非非分之想。然而，等来的依然只有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