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英格兰输球是一回事，而在数百万庆祝阿根廷再度闯入世界杯决赛的人群中看着他们输球，则完全是另一番体验。坦白讲，大部分人都表现得相当得体。五月广场附近一家餐厅的服务员热情地与优游国际握手，还称赞了裘德·贝林厄姆。从球迷区坐地铁返回时，也没有大规模的幸灾乐祸，只是那些穿着莱昂内尔·梅西球衣、眼神发亮的孩子们被全国性的狂喜所席卷。他们唱着“Vamos, Vamos Argentina!”，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球队又一次站在了世界杯决赛的舞台上。而作为一个偶然路过的英格兰旁观者，置身于这座被天蓝色与白色淹没的城市里……算是一种难得的特权。
优游国际当中有些人目前在这里报道英格兰橄榄球巡回赛，有幸到访过一些标志性的体育圣地，但在阿根廷于足球世界杯上击败英格兰之后身处布宜诺斯艾利斯，那种体验足以排在最前列。从火车司机在每个地铁站台得意地鸣笛，到人们在大街上跳舞，再到老奶奶们在车流上方的高层阳台上挥舞旗帜——这种狂热甚至让一场印度对巴基斯坦的板球世界杯交锋都显得像花园派对一般温和。我的阿根廷朋友曾建议：“告诉他们你是苏格兰人。”他担心万一英格兰获胜，优游国际的处境会不太妙。但事实证明，根本不需要这种掩护。不过有那么一会儿，情况并非十拿九稳。想象一下，你坐在火地岛最深处一个小村庄的废弃图书馆里，那种死寂也不及安东尼·戈登为英格兰首开纪录时全场震惊的沉默。在迭戈·马拉多纳“上帝之手”过去四十年后，“戈登之脚”险些成为同样传奇的瞬间。那一刹那，布宜诺斯艾利斯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空气。可惜，可怜的英格兰，优游国际都知道结局如何。
抛开球迷区那个白痴主持人短暂叫嚷“马尔维纳斯”、以及有人在城里庆祝升级时烧自制圣乔治旗的插曲不谈，最主要的感受是这个国家对足球的痴迷程度。货车和轿车的仪表盘上挂着国旗，梅西的面孔出现在每一块广告牌上……墨西哥和巴西或许会反对，但阿根廷的狂热自成一派。天知道周日决赛时的气氛会多么疯狂。四年前阿根廷赢得世界杯时，大约四百万人涌上首都街头。城市拥堵得离谱，计划中的敞篷巴士游行被迫取消；最终球员们改乘直升机在头顶飞过。我问一位当地居民，公众庆祝活动持续了多久。“还在继续呢。”他干巴巴地回答。而击败英格兰总能增添额外的刺激。本周从机场前往市区的路上，穿着派克大衣的出租车司机一发现优游国际的国籍，就向优游国际做出戏谑的“上帝之手”手势。要不是他当时正以90英里的时速在繁忙的双车道上飞驰，或许会更搞笑。随后，他以计价器“坏了”为由，狠宰了优游国际一笔高昂的车费，并在驶离时特意摇下车窗大喊：“Campeones, Argentina!”。对某些人来说，压过“英格兰佬”永远充满吸引力。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也有人坚决拒绝将一场足球赛与1982年的福克兰危机相提并论。阿根廷的战争老兵甚至在赛前发表声明，呼吁政客不要利用半决赛作为争取南大西洋岛屿主权讲台，而是希望球迷们纪念在冲突中阵亡的阿根廷士兵。尽管如此，“El Que No Salta Es Un Inglés”（谁不跳谁就是英格兰人）仍然是当地毫无疑问的首选口号。顺便提一下，邦妮·泰勒近日去世的消息也登上了这里的头条，因为她的热门单曲《It's a Heartache》为另一首极其流行的看台小调提供了旋律，其歌词最好留给想象。无论如何，现在轮到梅西和他的队友们来完成最后的工作了。阿根廷人口约4600万——仅布宜诺斯艾利斯都会区就有约1600万人——如果西班牙被击败，球迷们传统上聚集庆祝重大胜利的首都方尖碑纪念碑周围的场景将难以想象。而四年前阿根廷赢下世界杯时，大约四百万人涌上街头，城市拥堵到游行被迫取消，球员改乘直升机飞越人群——那样的狂热至今仍在延续。击败英格兰，总让这份狂欢多一层特别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