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时刻，人们习惯提及1966年。然而，英格兰队屡屡无法重现60年前温布利的辉煌，或许更值得留意的是——1966年恰恰是世界杯引入换人规则前的最后一届。1970年，阿尔夫·拉姆齐爵士决定将博比·查尔顿换下，英格兰的卫冕之路就此终结。至少，那不再是英格兰主帅在北美世界杯上最糟糕的换人决定了。当埃兹里·孔萨在亚特兰大换下安东尼·戈登，这一调整间接将阿根廷送进了决赛。
图赫尔或许注意到，此前仅有的三位带领英格兰闯入世界杯四强的主帅——拉姆齐、博比·罗布森和索斯盖特——最终都获封爵士。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这位德国籍主帅也需要在白金汉宫的日程表上记下一笔。
对英格兰这届世界杯之旅的复盘，可以从多个角度展开。世界排名第四的英格兰打进了四强，从这个角度看，成绩符合预期；以历史为参照，甚至算得上超额完成任务。但英格兰输给阿根廷的方式令人沮丧——那36分钟里，他们控球率仅有12%，堪称一种倒退。
英格兰的外籍主帅有时反而比英国人更“英格兰”：埃里克森和卡佩罗都痴迷于4-4-2阵型，而图赫尔尽管变换阵型，却似乎试图重演敦刻尔克大撤退——在一小块土地上寻找英勇的抵抗。这一招对墨西哥和挪威奏效了，但对阿根廷不行。放眼整届赛事，有些场景让人想起2024年欧洲杯：英格兰虽然晋级，但过程并不总是令人信服，表现很少达到冠军应有水准。
这也是针对图赫尔及其团队的部分论据。英格兰在对阵克罗地亚时有过15分钟的精彩爆发，首战获胜令人鼓舞；在阿兹特克球场击败墨西哥堪称史诗，先攻入三球，随后转入顽强防守。但他们面对加纳时表现糟糕，对阵巴拿马也不见好转，对刚果民主共和国的上半场惨不忍睹，击败挪威多少有些运气，输给阿根廷则合情合理。图赫尔曾说要为英格兰球衣添上“第二颗星”，但太多时候，他的球队只配得上二流表现。
他们常常拥有的，也是可能拯救他们的，是斗志。某种程度上，贝林厄姆和图赫尔在对阵挪威后的即时分析都是正确的：主帅挑剔球队的表现，而球员强调自己和队友在迈阿密酷热中鏖战120分钟的巨大付出。图赫尔赢得世界杯的策略之一，是拥有两名世界级攻击手。去年秋天他对贝林厄姆的严厉之爱收到了效果——皇马中场在对阵墨西哥和挪威时连续上演梅开二度，他打出了自1966年以来英格兰球员在世界杯上最好的表现之一。凯恩的力挽狂澜则是对阵刚果民主共和国时的救主时刻。此前从未有两名英格兰球员在同一届世界杯上各进六球。当两人在对阵阿根廷时都不在最佳状态，英格兰对他们的依赖暴露无遗。
除了他们，还有一名球员持续表现出色：埃利奥特·安德森，他是图赫尔任期内的一大收获。其他英格兰球员也有过一两场高光：安东尼·戈登在对阵刚果民主共和国时送出两次助攻，并在世界杯半决赛中进球；皮克福德在墨西哥发挥神勇；斯通斯在对阵挪威时表现卓越；丹·伯恩贡献了两个标志性的替补登场时刻；斯彭斯从替罪羊变成了明星——对阵阿根廷的前70分钟，他可能是场上最好的球员。这位热刺边卫的意外成功证明了图赫尔的眼光：还有多少人会把他选入大名单呢？
但英格兰既没有一个始终令人印象深刻的整体，也没有一套固定的打法。直到对阵阿根廷之前，图赫尔的换人有时是对的，但许多决策也值得商榷。格伊在小组赛开始时坐在替补席上；斯通斯几乎消失了两场半；梅努时而出现，时而不见。而图赫尔追求的英超式高强度和高速度，明显更偏爱身体对抗而非技术流。斯彭斯证明了这一理论，但其他人没有。马杜埃凯本不该挤掉帕尔默进入阵容——更何况摩根·罗杰斯也能踢右边路——还有不少球员本应取代亚历山大-阿诺德；夸安萨在墨西哥作为客串右后卫领到红牌，最终没有让英格兰付出代价，但如果因此输球，图赫尔难辞其咎。
图赫尔或许会觉得自己运气不佳——他的两位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