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这不仅是属于一代人的落幕,更是两个时代的终结。一个是梅西的时代,另一个也是梅西的时代——这两位哭泣的人都尚未确认自己与阿根廷的缘分已尽,但其中一人用言语暗示了终点;至于另一人,或许他的年龄本身就是线索。世界杯决赛的失利或许并非理想的告别方式,尤其是阿根廷在进攻端的乏力与急躁的作风给这场大赛留下了污点。但如果他们的前行一直由情感驱动,那么最终也是情感占了上风。
斯卡洛尼在赛后发布会上哽咽落泪。“这真的很痛苦,”他含泪说道,“我非常抱歉。”他本可能成为自上世纪30年代的维托里奥·波佐之后首位两夺世界杯的主教练。然而,尽管他将与阿根廷足协商讨未来,他的第一反应却是对自己能否留任提出疑问。“我大致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他说,“我会履行完合同,然后看看情况。我感觉需要好好思考,因为我不确定优游国际能否再复制如此辉煌的成就。”
斯卡洛尼对阿根廷队而言是变革性的人物,他率队赢得了28年来的首个美洲杯冠军和36年来的首个世界杯冠军。换句话说,这是梅西在阿根廷队期间赢下的第一批奖杯。阿根廷队长曾在美职联大都会人寿体育场的那场决赛失利后退出国家队——但那是在十年前,他二十多岁的时候。如今他已迈入40岁。就连斯卡洛尼也声称不知道梅西会作何选择,这位因甘当伟大球员的辅佐者而成功的教练补充道:“他现在已经39岁了。我非常清楚,他会一直踢下去,直到他自己决定停下来。”
梅西永远是斯卡洛尼首发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整支球队的构建都围绕他展开。这套方案行之有效。而这届世界杯或许凸显了阿根廷对梅西的依赖程度:没有他,球队几乎一无是处。在他最安静的一场比赛——对阵西班牙时,阿根廷等了足足120分钟才迎来第一脚射正。但如果梅西此前曾令人意外过,如果他上一次国家队比赛似乎就是世界杯决赛——一场他梅开二度并捧起奖杯的胜利——那么,他在这项赛事中长达20年的征程很可能已经结束。始于2006年6月16日,止于2026年7月19日。阿根廷赢得一次冠军,另外两次闯入决赛。梅西参加了六届世界杯(并列纪录),出战34场(纪录),送出12次助攻(纪录),打入21球(直到姆巴佩在周六超越他之前一直是纪录)。即使2030年世界杯有在布宜诺斯艾利斯进行的比赛,也无法改变届时他将年满43岁的事实。他的老对手C罗在不体面地老去,拖累了葡萄牙;梅西或许不想步其后尘,他可能明白有些事情即便对他来说也力所不及。
斯卡洛尼暗示,一项艰巨的任务摆在眼前,一项他暗示自己可能无法完成的任务。梅西的天赋使他无可替代。阿根廷的战术围绕他构建,球队的身份认同也是如此。当那支“一个人的球队”失去那个“一个人”时,还剩下什么?斯卡洛尼谈到了团队凝聚力,正是这种凝聚力推动阿根廷进入了历史上最成功的时期之一。“要继续下去,你需要做很多事情:重置心态、重新启动、再次打造这样一支团队——这非常困难。”除了梅西,阿根廷队还拥有过天赋更高的阵容,但他们拥有战斗精神。当斯卡洛尼说“我必须感谢这批球员,他们就像战士一样”时,他可能更多指的是他们绝地反击的能力,而非恩佐·费尔南德斯和莱安德罗·帕雷德斯的不良行为。
这批球员享受了作为世界杯冠军的荣耀,尽管这在某种程度上归功于梅西。但这是一支老化的球队。尼古拉斯·奥塔门迪、尼古拉斯·塔利亚菲科、罗德里戈·德保罗和帕雷德斯恐怕很难撑到2030年,而劳塔罗·马丁内斯、利桑德罗·马丁内斯、亚历克西斯·麦克·阿利斯特和克里斯蒂安·罗梅罗届时都将年过三十,埃米利亚诺·马丁内斯也37岁了。在没有梅西的情况下重建球队困难重重。胡利安·阿尔瓦雷斯和劳塔罗·马丁内斯一直作为梅西的副手无私跑动,他们能否在没有梅西的情况下作为双前锋取得成功?阿根廷能否找到一种不把所有兵力集中在中央区域的阵型和打法?输给西班牙的比赛表明,他们几乎没有拉明·亚马尔和催化剂般的尼科·威廉姆斯那样的边路攻击手——能让人眼前一亮的边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