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班牙队赢得2010年世界杯的那个夜晚,罗德里戈·埃尔南德斯正在康涅狄格州某处树林的营地迷路。半决赛对阵德国时他正在划独木舟,错过比赛让他很失落;决赛时他说服一名管理员让他独自在员工小屋的迷你笔记本上观看。当安德烈斯·伊涅斯塔在第116分钟打入制胜球时,他尖叫着跑出去,绕着湖跑圈。那年他14岁。
16年后,在西班牙队赢得第二座世界杯的夜晚,罗德里戈·埃尔南德斯回到了美国,离当年不远。当费兰·托雷斯在第106分钟打入制胜球时,他尖叫着直线冲刺——这次有人陪伴:奔向另一群家人所在的角落。比赛结束、争斗也平息后,他捧起奖杯,恰到好处地停顿了片刻,等唐纳德·特朗普离开舞台中央后才举起它,连在这里他的时机都那么完美。这并非他唯一的奖杯,但那些可以转交,这个不行。
美国东部时间晚上9点38分,罗德里最后一个离开新泽西纽约体育场的更衣室时,他一个人拿不了所有东西:走在前面一点的拉迪斯不得不搭把手。一支足球队从来不只是球员,甚至不只是教练。九分钟前他离开更衣室时,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保·库巴西身上。努里亚帮了他——他们的孩子:只有19岁,在这个体育场里看起来像个孩子,但在球场上他是领袖。路易斯·德·拉·富恩特由帕洛玛陪同。罗德里还带走了赛事最佳球员奖。库巴西有最佳年轻球员奖,乌奈·西蒙有金手套奖。他们还每人得到两座世界杯:一座放在黑色路易威登奖杯箱里的个人复刻版(很难夹在胳膊下),另一座是乐高版。罗德里有三座:这两座加上奖杯。他们满载而归,带着巨大的塑料袋,装着他们创造的历史碎片:红、黄、蓝、白色球衣,球,球鞋。他们还剪下了球网,带走了碎片。他们得到了NBA风格的总冠军戒指。
决赛开始前,马克·库库雷利亚偷偷溜到场边,在草地上埋了一枚硬币——就像2010年另一位左后卫霍安·卡普德维拉所做的那样。伊涅斯塔在场边,他的名字被球迷高唱,他把奖杯展示给看台。之后塞尔吉奥·拉莫斯又把奖杯带了回来。他兴奋地冲出去,亲吻奖杯,把它放在基座上,让新一代人去捧起。他们一个接一个走过——博尔哈·伊格莱西亚斯和拉明·亚马尔在回避与特朗普握手时最机灵——直到罗德里接过奖杯举向天空。尼科·威廉姆斯跑到前排找到妈妈,把奖牌递给她。拉明·亚马尔穿过人群去找莱昂内尔·梅西,梅西原本坐着但站起来拥抱了这位在浴池里的男孩——接班人的传承,一个永恒的画面。演员哈维尔·巴登拥抱着他的新朋友和偶像伊格莱西亚斯。费兰·托雷斯谈论着“伟大的解放”:他经历过痛苦,知道这项运动可以有多残酷,人们也可以有多残酷,但他说:“命运已写就:上帝赐予那些值得的人。”而凯恩,嗯,还是凯恩。
在更衣室里——库库雷利亚指出,就是去年他参加世俱杯时待过的同一间——香槟被打开了。时间不长——回西班牙的航班定在晚上11点,他们想早点回去——很快他们又上路了。在屏幕后方,沿着走廊,他们来到体育场深处昏暗的底层。主席、工作人员、所有球员;让这一切成为现实的许许多多人。伊格莱西亚斯拎着一个大包,像个要带脏衣服回家的学生,还努力不让那个箱子滑落。另一只手里他拖着一个大红音箱。此刻播放的是:PAWSA与Adventures of Stevie V的《Dirty Cash (Money Talks)》。拉明·亚马尔从反兴奋剂检查室出来,戴着橙色太阳镜,挂着四条链子。
